二00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早上八点整,特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付克忠通知我说彭主席答应接受我的采访,我遵照约定,八点三十分直接去了彭主席家里。 他家座落在双凤城的“凤”头上,你不注意很难想像一位坐镇一方、叱咤风云的首脑人物的府第竟会不显山不露水地融入在一片平常房屋之中.
我一踏进第二道门,就像进到一片原始森林一般,各种植物花草长满了他家的整个院子。没想到三年没来,这些树竟长得如此之茂盛.
这时候彭主席的警卫安排我在一排实木靠椅中落了坐,并递给我一杯果敢特制的烤茶,一会碇飨幽谑易呃矗瓷先ィ坪醣热昵芭至艘恍⑵⑸袢词遣患醯蹦辍?BR> 我与他握了手之后相继落了坐,我知道时间对于彭主席来说是相当宝贵的,今早为了接受我的采访他已推掉了某娱乐中心的剪彩仪式,而且告诉卫兵不会见任何来客。所以我便与他随意聊了起来: “彭主席,能談一談下一步的發展計劃嗎?” “以後不可能再發展啦!”他不假思索地說出這樣的話,著實令我吃了一驚,他看我惊讶的樣子接著說道:“我們希望有更大的發展,但是果敢目前的形勢有點不大好,他們(緬甸政府軍)想盡辦法阻礙我們發展,原因是我们让果敢地区有了今天的成就就碍了他们的眼,他们现在把这个地区当成一块大肥肉,不断给我们施加压力,特别是现在这个战区司令专想把我们这个地方占为己有,他們強佔煙農的田地,抢乡亲们值钱的东西,他们附近的猪牛鸡羊都被他们拿去杀吃,強行叫煙農搬遷,老百姓的农作物也被他们居为己有,有田不给他们种,还赶他们走,老百姓要干活,他们把老百姓的路堵掉,回来他们不给进,用一根杆子挡住,要过还要收20元过路费,甚至警察局副局長為了搶奪13歲孩子的錢竟會將小孩殺死,群众生活没法过,老百姓受灾呀,受的是‘缅’灾,你可懂?” “怎会这样?”他连珠炮似的一席话把我吓了一跳.
彭主席没理会我的表情,顾自说下去:“论和平,我带头走和平道路,使缅甸结束数十年内战;论禁毒,我们提前三年在2002年就根治了种了一百多年的鸦片;论发展,我将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区彻底翻了新。正在我们着力解决烟农因禁毒改种所带来的各种困难的当头,缅政府不但不给予帮助,反而乱摊乱派乱整我们,我们搞好的各样建设他们要收去给他们发展,就连联合国粮农组织捐赠的粮食他们都百般阻挡,联合国本身是向中国购进的大米不是?可他们叫联合国买他们的,他们还指明要美金,可联合国买100吨他们10吨都拿不出,所以他们这样卡那样作难,他们不叫运,还要经过他们这批那批找着借口不给批,别的国家帮助这里修路架桥他们都要找麻烦……” 缅政府作难当真有些麻烦。我信口问:“果敢的物资能销售到缅甸去吗?” “小数,”彭主席告诉我:“偷偷摸摸带一点下去还可以,大量的就不行,什么都不给去,连我们山上采的茶叶都不给去,我们几个烟厂就因封闭了出路结果都搞垮了,很多茶叶运不出都坏掉,这叫平等吗?这叫虐待、压迫” “那么缅甸政府难道不承认果敢人是缅甸的国民?”我有些为果敢人不平。 “他们不承认。”彭主席肯定的说:“他不承认我们是缅甸的国民,他承认对他关系好的,有好处他们就承认,这都是绝少数,真正的农民他们根本不承认的,因为在他们身上得不到利益,所以果敢有90%都没有身份。” “果敢的版图实际有多大?人口有多少?”我问。 “我们原来有5000多平方公里,现在大概有2000多平方公里,原来人口约20万,现在受压迫,果敢走了不少人,加上流动人口也不过16万人,现在在这个地方无法生活,人口在不断减少。”彭主席越说越生气 我为了缓和他的语气,我把话题又切换到我要知道的主题上来:“如果没有这些不良因素,你应该会是怎样加大这里的发展力度?” “最起码这里到处都可以通公路,”彭主席的语气温和了下来:“若要富先修路嘛,那样果敢人民的生活要比现在好,因为不受限制,土地被他们霸占不少,”说着说着,他的气又不打一处来“他们还要不断霸占,这就是目前果敢不能发展的最大问题,别人说受什么灾,我们受的是‘缅’灾,老百姓的田地他们要拿去给他们种,我们不得种,我没听见过世界上有军队要老百姓的田给他们种,”说到这里,他竟骂了起来“横行霸道,没有人性,没有道德,野蛮,连中国帮这里搞禁毒改种的甘蔗都说是中国强占了他们的土地” 为了平息他的火气,我把话题落到他本人身上:“有许多媒体对你评价不一,你能对你自己做个评价吗?” 他顿了顿,大概发现自己情绪有点过激,于时他开始很体面地回答我的提问:“有些报道我也没有看到,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做了三件人家想做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一、我第一个与缅甸政府达成和平协议,带动了十七个民族武装走和平道路,结束了缅甸数十年的内战;二、我改变了这里的面貌,让这片穷山区变了个样;三、这个地方种了180多年的鸦片在我手上得到了彻底根治。功过如何,历史会作证,但我希望媒体要注重事实,不要像写小说那样凭空捏造,做为一个新闻记者起码得实事求是呀,不管怎么说,我对得起果敢人民,我做事凭着自己的能力,凭着自己的良心,凭着做人的准则,我不会摆官架子,穷人富人我一视同仁。”说到这里,他又开始有些激动“可缅政府只想夺这里的政权,根本不能体谅果敢人民的利益,一味镇压,严重破坏了我们的和平安定,这样做我看时间不会太长,这个世界将成为混乱的世界……” 我没忘记我来采访的目的,我还是问出了我要问的话:“ 你谈谈禁毒的问题吗?” “禁毒一直是我的理想,我从小就知道吸鸦片是不好,后来又有人制造出了海洛因,这样对人类危害更大,做为人嘛是不是应该为人做一点好事,要禁毒,要把毒根去掉这就是我的理想,从世界上来说到现在还做不到,可在这个地方来说,我做到了,第二个,我们这个地方山高水少,什么叫做柏油路,什么叫做霓虹灯,什么叫做高楼大厦,以前想都不敢想,在我手上实现了;三,对和平来说,到现在已十六年了,十六年的和平当中我们出现过内乱,杨茂良作乱,他走掉是九年啦,可他给果敢留下无穷祸根,引狼入室,导致今天乱七八糟的局面,影响这里的发展,我们这个果敢地区不可能再发展啦。”说着说着,他的话题又回到了他的思想里去了。 为了打住他的话头,我突然冒出一句:“你吸不吸毒,你吸鸦片吗?”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问得冒昧. 他似乎并不介意我荒唐的问话,竟然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过去打天下的时候抽的是香烟,抽的是三五、红塔山,为什么抽呢?因为那个时候在战争当中至少可以考虑问题,现在和平啦,九五年以来我烟也不抽啦,九五年以前我抽的烟更多,吸毒我不但不会吸,说来有人不会相信,我见都没见过海洛因,麻黄素我倒是见过,我经常骂这些吸毒的人,你们为什么要吸,你们就是不正常,脑子有毛病,这毒对人的危害相当大,现在麻黄素吸了还会疯,这个更厉害,所以我们要禁止。” 我突然想起我在孟拉时遇到过的一件事,当时初次接触彭家声,话到嘴边都没有问出来,今天想到了我还是要问个究竟:“在孟拉时,有人要你保一个人,那是什么人?” “这个人跟着我几年,人是个好人,可是他被人骗着吸海洛因,从那以后好人变坏人,好事变坏事,明知道那东西不是好东西,他却要去沾。” “你对吸毒的人很反感是吗?”我发现自己笨嘴拙舌 “现在不但吸毒的人不敢沾我的边,连喝酒的人也不敢靠近我,因为吃酒的人也会乱性,酒醉了,头、屁股在那里都不知道,所以我最讨厌这两种人。” “这里开了那么多的赌场,你是如何看待那些赌博的人呢?”世界上谁都知道赌博不是好事,彭主席会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呢?我想。 “对于赌业来说是好也是坏。”彭主席说:“像澳门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成规模的啦,我们这里仅次于孟拉,对于我们这个地方来说,禁毒后,我们这里的人没有工作,产品无法外运,没有工作也就没有收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开发了博彩业,这样不但安排了大量员工,要知道安排一个工资最少可以拿到1000元,有了这些钱最起码可以解决一个家庭的温饱,虽说转来转去都是这些原资金,最终受益的你想会是谁呢?不就养活了这些烟农吗,当然危害是有的,但保障了赌场的安全,社会环境里没有偷抢,这种危害反倒不大,话说回来,如果这个地方不能安定那些烟农的子女,他们生活没有来处,他们必定会做贼,就会偷,就会抢,最后发展到杀人,他们没有正当的职业嘛,所以说赌场在别的地方不是好事,在我们这里也绝不能说这是坏事,这里没有工业,没有厂矿,连生产的茶叶自己的国家都不让进,也不能出口,因为没有市场,我们几个烟厂也相继倒闭,要发展农业这里又是高寒山区。” |